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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剧评 生为戏魔,不疯魔不成活——杰昆·菲尼克斯

阅读数:9441 李喜儿   认证评论员   2019-10-11   | 收藏
《小丑》是杰昆·菲尼克斯的一场个人秀

10月4日,电影《小丑》在北美上映,首周即以9620万2337美元登顶,轻松创造了影史10月首周末最高票房纪录。随着在全球各地的陆续上映,近几天《小丑》已经进入IMDb影史电影得分榜前十,是前十榜单中唯一的近十年内的电影,并且打10分的网友最多,占总打分人数的53.8%。不仅如此,《小丑》还夺得了第76届威尼斯电影节最高奖金狮奖,以超级英雄漫改片的身份入围看重艺术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并获奖,无疑创造了一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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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获得了票房的惊人成功,但《小丑》却被业内形容成一部“风格大胆的独立电影”。故事全篇以“小丑”这个反派人物的成长为线索,讲述了一个边缘绝望的人如何一步步成长为恶魔的过程。因此它不仅是一部探讨人性道德的文艺作品,更直接暴露了美国社会被压垮的梦想催生出仇恨的时代弊病以及一些人真实的生活处境。

然而这份真实和直击痛点,使电影还未播出,刚放出预告片时就引起了社会争议,有批评者指责该片有美化和同情暴力之嫌。甚至FBI和美国国家安全局也产生了警惕,在公映之日特别加强了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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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疯狂而辉煌的一部影片,其成功与“小丑”的扮演者杰昆·菲尼克斯惊人的演技密不可分。《好莱坞报道者》上刊登的影评说:“并不是要贬低导演、编剧、宝贵的技术和设计团队的构想能力,但杰昆·菲尼克斯是让《小丑》在好莱坞漫画工业下成为一部如此前卫之作的首要动力”。《界面评论》也评价说:“杰昆·菲尼克斯的表演也可以说是“高级表演”——他不急于演绎一个边缘性人物,而是自然而然地让异化产生。毫不夸张地说,《小丑》的成功真是多亏了杰昆·菲尼克斯。”

在本片播出前,很多观众恐怕对杰昆·菲尼克斯不甚熟悉,但现在是时候隆重地介绍一下这位可称为伟大的演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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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们越来越多地谈论“原生家庭”问题,而杰昆·菲尼克斯的原生家庭就犹如一场噩梦。杰昆生于1974年,美国波多黎各,他的父母是一对嬉皮士,家中有五个孩子,名字都非常文艺,分别叫作:River(河流)、Rain(雨)、Summer(夏天)、Liberty(自由)、Leaf(树叶),杰昆的原名就是Leaf。这个家庭不止出过一个明星,在杰昆成名前,他的大哥River更加为人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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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看似充满文艺气息的家庭却无异于一个魔窟,他们的父母早年加入了一个名为“上帝之子”的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鼓励成人与儿童之间发生性关系,将其称为“性的探索”仪式,参加仪式的甚至包括3岁的儿童。在接受《details 》杂志采访时,Rriver 曾坦诚自己第一次发生性行为是在4岁时,对方也是一个儿童。在他7岁时父母脱离了邪教组织,River说自己在10岁到14岁之间是完全禁欲的,15岁又被父母“安排”了一次性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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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父母带来的不止是童年的梦魇,更是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居无定所,搬家40多次,让孩子们在街头卖艺赚钱,River5岁时就开始自学吉他并照顾弟妹,16岁起就负担起家庭的全部经济来源,过早的生活压力是这个家的孩子都非常早熟。因为哥哥被好莱坞发掘而踏入电影界,杰昆在12岁时也跟随哥哥开始了演艺生涯,在科幻片《太空险航》中扮演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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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以忧郁美少年的形象成为90年代最出名的童星,1989年,凭借剧情电影《不设限通缉》入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1991年,凭借《不羁的天空》获得第48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当时他年仅21岁。River和基努.里维斯共同出演《不羁的天空》,并因这部电影而染上毒瘾。在1993年一个普通的夜晚,River去好友约翰尼·德普的酒吧里玩耍,却因吸毒过量而猝死。他的死给了基努·里维斯巨大的打击,在他去世后,基努宣布再也不碰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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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River去世的那个夜晚,弟弟杰昆也在场,在由知名摇滚乐记者加文·爱德华兹撰写、书名为《毒蛇屋的最后一夜:瑞凡·菲尼克斯和他身后的好莱坞》的传记中记录道:River喝了一杯混有可卡因的饮料,开始呕吐、跌倒在凳子下,弟弟杰昆已经喝醉了,他以为哥哥并无大碍,就将他拖出“毒蛇屋”来到人行道上,直到女星克里斯蒂娜·艾伯盖特(《老友记》里瑞秋的妹妹)正好走出毒蛇屋,惊叫着让杰昆快点拨打911,他才回过神来,然而此时已经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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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杰昆只有19岁,哥哥吸毒致死的负面影响和亲眼目睹哥哥死亡的心理阴影从此一直萦绕着他,在那之后6年他几乎没有接拍过电影,直到2000年,他才在《角斗士》中扮演了皇帝,因为将刚愎自用却又多疑怯懦的复杂性格演绎的异常生动,这个角色为杰昆赢得了当年奥斯卡最佳男配的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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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杰昆接到音乐传记电影《与歌同行》的邀请,扮演被称为当代美国“草根精神”的奠基者之一的传奇歌手约翰尼·卡什。约翰尼·卡什曾因严重药瘾吸毒入狱、事业跌至谷底。复出后重振事业,大胆赴监狱举办演唱会,为受刑人打气并批评政府。他曾看过杰昆在《角斗士》中的表演,认为杰昆的眼神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于是他在生前指定杰昆以后出演自己的传记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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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杰昆也没有辜负约翰尼·卡什的赏识,他在片中的一举一动都与卡什本人高度重合,并且经过6个月的音乐培训,片中的音乐也全部由他演唱。这个角色为杰昆提名了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但遗憾的是最后并没有获奖,而片中女主角的扮演者瑞茜·威瑟斯彭(《大小谎言》的女主)则获得了当年的奥斯卡影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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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丑》之前,杰昆最被观众熟知的电影可能是2013年的《她》,一部讲述人类和操作系统恋爱的科幻电影,杰昆扮演的主人公西奥多,他孤独内向,离婚后一直处于无形的悲伤中,因为和操作系统交谈而慢慢变成朋友并爱上了系统萨曼莎。这部电影的大部分拍摄地在上海,带有未来感却又有现实社会相距不远的景象,给观众一种近在眼前的真实触感,人与操作系统之间的恋爱将现代都市人的寂寞真实地放大,女主角并无具形,只是一把声音。因为斯嘉丽·约翰逊的精彩配音,这个无形的角色令人充满性感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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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杰昆全片只是跟声音对戏的独角戏,却演出了丰富的层次和巨大的心理节奏感。西奥多越来越意识到他与萨曼莎具有智能上的鸿沟,人类的学习能力无论如何也无法追赶上人工智能,并且他们的感情上也逐渐出现裂痕,当他独自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发现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手机窃窃私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试探着问萨曼莎“你在和我说话的同时还在和别人说话吗?”萨曼莎回答:她同时还在和8316个人说话,并且同时还爱着641个其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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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西奥多心碎了,杰昆冷静克制却爆发力惊人的表演让这种孤独感达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影片中用了漫长的60秒来表现他的沉默,他洗澡时绝望的眼神,在办公室里看着出版社寄来的书而怔忡出神……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背影都好像弥漫出一种温情而残酷的寂寞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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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电影让杰昆获得第71届美国金球奖音乐喜剧类最佳男主角提名、第40届土星奖最佳男主角提名,更重要的是,为他带来了爱情。在片中扮演西奥多前妻的鲁妮·玛拉(《龙纹身的女孩》、《卡罗尔》)因此片与杰昆相恋,两人已于今年7月正式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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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杰昆的演艺经历,他扮演的大多是孤立、古怪、极端甚至变态的角色,他天生缺乏同龄人该有的青春朝气,而沧桑和颓废感却是与生俱来,从他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能捕捉到人性的神秘莫测,他虽然没有真正得到过奥斯卡,但他的天赋和爆发力却让他足以震慑住优秀的同行们。

而在《小丑》中,这种气质被发挥到了极致,杰昆完全展现了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演技。《小丑》导演托德·菲利普说,在写《小丑》的剧本时曾看到杰昆的照片,一眼就认定必须是他,不作他人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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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中的主角在成为“小丑”之前是一个叫亚瑟的中年男人,他患有精神障碍,身体不能自控,是活在社会底层的边缘人,他和重病的母亲住在哥谭市狭小的公寓里,以在商场促销活动上扮演小丑为生,他需要定期接受社区心理辅导,需要同时吃7种药治疗童年创伤和心理抑郁,然而他不受控的身体举动却总是被人误解,因此遭到白眼甚至殴打。他后来只好写一张卡片带在身上:“请原谅我的笑,我有病”,尽管卡片上详细解释了病情,但并无人关心,他依旧遭到陌生人的唾弃。而他的同事也陷害他,使他丢掉工作……在人们的冷漠和误解中,亚瑟的善意从未被接受,换来的反而只是嘲笑和打击,最终,重压之下的亚瑟一念成魔,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刻,从一个憨厚无助的老实人,蜕变为一个令整座城市战栗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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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还原漫画版小丑瘦长的脸型,杰昆特地减重47公斤,《小丑》中的他和《她》中对比已经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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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中亚瑟的妈妈对他说:要把你的快乐表现在脸上。于是亚瑟为了克服病态举止练习各种笑,歉意的笑、温柔的笑、职业的笑、开心的笑,最后化为小丑报复社会的癫狂之笑。为了演活小丑的笑,杰昆做了许多病态笑容背后的心理分析,阅读了不少社会恐怖的书籍、观看视频,研究病理性笑声的特点。最终结果是,片中的小丑对着镜子用手撑开嘴角,让自己记住笑容的同时眼泪淌下的镜头,成为一个悲伤又癫狂的经典画面,片中的笑声让小丑的绝望、压抑、强迫、痛苦,层层渐进的爆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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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希斯.莱杰在《蝙蝠侠:黑暗骑士》中塑造的小丑形象已经成为荧幕经典,被称为“希斯·莱杰之后,再无小丑”;杰瑞德·莱托在《自杀小队》中扮演的小丑也让观众甘愿献上膝盖,但杰昆版小丑还是呈现出了更为颠覆也更加分裂的黑暗面,并且演出了令人心痛的震撼感,足以成为名垂影史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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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昆有一部属于自己的纪录片——《我仍在这里》,纪录了他告别影坛成为嘻哈歌手的故事,这部片还获得了第67届威尼斯电影节传记电影奖-纪录片类传记电影奖。这是一部伪纪录片,带有故事创作的痕迹,但对于一种艺术家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有勇气去探索新的创造力的精神表现,还是与杰昆的真实人生相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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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打破自己,又不断重塑,从绝望到癫狂,从癫狂到重生。这是杰昆作为演员的道路,也是他真实的人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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